薛太傅拿起那只发钗,他记得当年自己反对女儿嫁给程晦明的时候,薛绛与他大吵了一架,就已经将这只发钗摔坏了。
如今怎么会……
薛太傅仔细观察,那只发钗上确实有修补的痕迹,想必是后来薛绛自己动手修补的,补的并没有很精细。
接着他又打开发钗下压着的盒子,盒子中赫然有一封信。
与程千灯那封一样,信封上是薛太傅最熟悉不过的字迹,薛绛从小便在薛太傅身边,那字迹是薛太傅盯着一点一点练成的。
父亲亲启。
看到这四个字,薛太傅的泪水如刚刚的墨汁一般从脸颊滑落,再一次将已经完成的墨宝晕花。
随着薛太傅拆信的动作,萧砚浔开口:“我在您的府邸门口遇见了左相府的大小姐。”
“程千灯。”
薛太傅拆信的动作顿了一下,眉毛不由自主的微微簇起,“她来做什么?”
萧砚浔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师是这副反应,但还是转达了程千灯的想法,“她将这些东西托我给您,希望能以此见您一面。”
薛太傅没有表态,快速打开了薛绛的信。
比起给原主留下的整整十页的信,留给薛老太傅的就少了很多。
满打满算不过四页多一点儿,信中内容也是说了自己后悔当年没有听薛太傅的话嫁给了程晦明,其余大部分便是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替自己照顾好唯一的女儿程千灯,嘱咐薛太傅不要将程千灯自己一人独自留在程家,没有薛绛的程家好似狼潭虎穴,程千灯还那么小定会被欺负。
信的后面还有两张单独的纸,薛太傅翻过来,竟是薛绛留下的和离书。
只不过程晦明并没有画押。
薛太傅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当年的一些片段。
自己费心费力养大的女儿一定要嫁给眼中只有功名利禄的程晦明也就罢了。
薛太傅其实早有察觉程晦明投靠了三皇子,那时候薛太傅便颇有意见,三皇子背靠郑相,郑相此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不仅官威很大,贪污银两搜刮民脂民膏的事请可没少做。
只是那时候薛绛刚嫁给程晦明不久,正是夫妻恩爱的时候,自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再后来周府出事,曹茹娇进府,薛绛好歹也是从小在薛太傅身边长大的孩子,就算是再迟顿,也能看出些端倪,尤其是还有了程千灯,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女儿。
于是薛绛提出和离,也逐渐与薛太傅关系缓和。
只是因为各种阴差阳错,最后薛绛还是没能逃离程府。
薛太傅和薛大人自是不希望程千灯留在程府,但当年去程府接程千灯的时候,程千灯确是亲口说不愿意跟他们回薛府的,甚至薛绛刚去世没多久就喊曹茹娇叫母亲。
那一幕实实在在伤了薛氏父子的心,即便往后程千灯名声并不好,薛太傅也狠心并没有将程千灯接回薛府管教。
薛太傅捏了捏眉心,到底是薛绛的亲生女儿,自己的亲外孙女,实在狠不下第二次心将程千灯拒之门外。
半晌,薛太傅伸手,招来了身边的下人,吩咐道:“将在外面等着的程府小姐请进前厅。”
“好的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