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燃着浓郁的香料,甚至是有些刺鼻,是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味涩而甘苦。
此香来路不明,闻得让人头脑微微发胀。
姜时愿立马机敏地察觉到此香似乎不对,控制着每一此呼吸的频率以及深浅。
四周静得要命,姜时愿只能听见嗓子眼的心跳声。
忽地,她看见身后多了一个人影,披着黑袍子,鎏金面具遮面,全身倒下皆遮着严严实实的,唯露出一双苍老的双眼。
「我就是天外天的楼主,也正是你要见的人。」
「姜司使不惜耍手段丶以身入局来见我,我敬佩你的勇气,女子尚且如此,那我又岂有不见之理?」
面具之下的嗓音浑厚。
他坐在龙花拐子卷书案上的草花剪刀,手起刀落剪下一截错生的绿梅。
姜时愿径直坐在桌前,拎着茶壶,琥珀色的茶汤淅淅沥沥从壶嘴里卸下,倒满两盏,倒像是一场稀松平常的风花雪月。
他似乎也被姜时愿身上的从容镇静所折服,问道:「为何要倒茶?你我之间,怕不是能一起坐下来共饮美茶的关系吧?」
「我和楼主已不是第一次,三面之交。」
姜时愿轻轻吹拂着雾气,温和的眼眸如今却藏有一丝锐利,举止之间倒愈发地像沈浔,「虽不算熟人,更称不上陌生人,恰好是能坐下来一起共饮的关系。」
「你说是吧?」
「蒋丶县丶臣。」
她一字一顿,说出心中的猜测。
他有些错愕,瞳孔微缩,而后抬手摘下覆在脸上的面具,稍显燥意地将它扔到地上。
面具摘下之时,谄媚的面容在摇曳烛火下一点点变得阴翳起来。
他撩起袍子,坐到姜时愿的对面,若有所思地问道:「是姜司使自己察觉到的,还是说。。。另有高人指点?」
「蒋县丞口中的高人是指的是?」
「姜时愿莫要跟我打哑谜。」蒋县丞笑了笑,推倒茶杯,倾泻出来的茶汤缓缓流了一桌,水滴淅淅沥沥沿着桌角落下。
「光凭你一个人就能猜出我就是天外天的楼主吗?」他轻蔑地笑了笑,讥讽之中皆是难以置信。
「是谁在背
后指点你,沈浔还是顾辞?」
姜时愿不恼,依旧平静:「蒋县丞真的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吗?」
「那你说说,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听起来饶有兴致。
「我乃京中人氏,初来洛州人生地不熟,也无人会认得我。而方才本该是你我的初见,你却说了嘴,直称呼我为姜司使,说明我们见过。」
蒋县丞低头沉思片刻,好像确有此事,「就凭这点?」
「而在洛州,我接触过的人只有独孤府或者公廨之人。而独孤府上下只知我的姓氏,不知我在典狱做事,见我总是会尊称一句姜姑娘。」
「而你方才话间却带上了我的官职,更符合在常混在官场之中顺口的称呼。」
「所以,你极有可能是官场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