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夏彻底来临的时候,顾行拿着他修改的方案,与Xfound的另一位投资经理开了一次会。与第一次的会不同的是,许嘉臣作为投资方,坐在了顾行的对面,而那位投资经理由于航班取消,只能线上参加。
整个过程并不算完美,对方对一些可行性的问题提出了质疑,但也表示听下来并不觉得毫无机会。“许总,你怎么看?”在结束了Q&A环节后,对方寻求许嘉臣的意见。
在许嘉臣的会议室里,只有顾行和他两个人,他们分别占据着会议桌的两边。
许嘉臣侧着身子靠在椅子上,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投影内容,沉思了片刻。“我和付总都认为可以试试看,我们公司在医疗方面的投入不算多,之前也尝试过几个小规模的项目。这一次顾医生他们的方案,说不定是一个好的契机。”
“而且,现在大部分人都有一定的精神压力,对心理咨询的接受度也越来越高,市场前景明确,不过——”许嘉臣停下来,瞥了一眼顾行,“顾医生的项目所用的设备,需要高专业度,不太适合发展成家用,盈利模式还需进一步思考。”
许嘉辰继续说道:“而且这项投资本身具备社会效益,除了获取利润,也可以成为我们基金的一个正面形象案例。”
对方在屏幕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许总,之前付总和我聊了几次。这条路我会回去让团队综合评估一下,给您一份报告。”
“可以,辛苦了。”
对方和顾行,以及同样在线上参与的Zenk道别,然后结束了会议。
一个半小时下来,顾行感到一阵疲惫,刚刚过于专注,结束后放松反而显得有些困难。
“你没事吧?”许嘉臣关掉了屏幕,认真看了顾行一眼,“他这个人比较有攻击性,但那也是他的风格。”
“哦,不是,这位经理很好,很专业,只是我有点回不过神,刚刚可能有些紧张。”顾行喝了一口水,慢慢说道。
许嘉臣思索了一会儿,鼓励地说:“你不用这么紧张。”
这些日子,因为和许嘉臣频繁讨论项目,顾行与他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近了一些,与其说合作,反而更像朋友了。
“我实在太想拿到这笔费用,更新一下我们的设备了,很多地方都能提升。”顾行说,提到投资后的计划时,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期待的神色。“我好像没问过你,为什么这么坚持这个项目?”许嘉臣问道。
“说实话,想不出什么伟大的理由。”顾行微微一笑,“学医是因为家庭的关系,做心理医生则是希望能让更多人快乐,虽然其他医生更能救死扶伤。”
“但快乐很重要,不是吗?”顾行坐着,手里握着盖子没拧紧的水,微微仰头看向对面的许嘉辰,“我反正觉得相当重要。”
许嘉臣沉默片刻,认真看着顾行:“我觉得这是挺伟大的理由,去吃饭吧?”
“哦,好啊。”
许嘉臣带顾行去了一家中餐厅,他似乎很喜欢中餐。
“上周我去了一趟越南。”路上,许嘉臣随口说道,“那边的发展也不错,很多公司在那边注册了厂,居然还碰到我小学同学,他都三婚了。”
“哦?”
“他21岁就结婚了,问我怎么还是单身。”许嘉臣在红灯前停下,“现在单身也挺正常吧,顾医生不也是,没遇到喜欢的女生。”
令人尴尬的是,直到现在,顾行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纠正许嘉辰对自己取向的判断,只得哦了一声含糊过去。
许嘉臣觉得顾行不爱聊这些私人事,便不再多问。
晚饭时,由于今天的会议相对顺利,顾行喝了一点酒,许嘉臣虽坚持不喝,却说道,喝开心就好,可以送顾行回家。“喝吧,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许嘉臣如是说。最后,顾行点了一整瓶白葡萄酒。
这种酒相当不错,也很搭配今晚的菜,顾行不知不觉中等离开时,已经感到一丝头晕。
站在外面,等待店员把车开过来时,顾行接到了Alice的电话——今天休诊,但Alice去公司上了半天班,处理一些事务。
“顾医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有个事情需要紧急汇报。”电话那头的Alice语气急促,“我们冷冻期的客户,有两位我漏掉了提前十五天的提醒,一位是陈云太太,还有一位是蒋赫然先生。”
或许是由于马路上的噪音太多,车子时不时从眼前驶过,顾行觉得自己的听觉也变得有些迟钝。“谁?”
“陈太太,陈云,还有蒋赫然,蒋总。”Alice重复了一次。
此时,许嘉臣在旁边看向顾行,见他似乎有些失神,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顾行说:“我知道了,陈太太的儿子昨天电话联系我了,说她决定停掉治疗,你休息时我没来得及告诉你。”